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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小記每一個人身上都背負著多重身份。
有本我的,即父母、兒女、妻子、丈夫。有自我的,即工人、農民、知識分子、百工之人。有他我的,即群眾、團員、中共黨員和其他黨派人士。我的筆觸曾多次觸及我的母親,觸及她平凡但不屈于命運的一生。觸及她的除了做人母、妻子、女兒之外的一個特別的身份:中國共產黨黨員。
三十年的黨齡中,母親憑手里的剪刀、推子、吹風機守護著一個個體工商戶的誠信,守護著一個共產黨員深埋內心深處的宗旨信念:為人民服務。那些年,母親理發店的墻壁上掛滿了先進獎章。這種精神力量好似一道光,撕開了命運強加給一個農村婦女的艱辛磨難。這道光燭照出一個農村婦女不屈服于命運的奮斗精神,這道光更閃耀著作為一名共產黨員的初心與堅守。
前幾年母親終于放下了手中的剪刀、推子,讓那些奮斗的物證睡進了一個黑色的大皮包里。黑色大皮包也安靜地躺進包漿的木柜里。母親不再給人理發了。家里的土地也流轉出去了,全家人不再和土地有什么瓜葛了。于是父母突然覺得百無聊賴起來。后來,姑父看我父母身體尚可,還有些耐勞的模樣,而且又看出目前和以后還需要些資本養老,就又把父母安排進了自家的工廠里看大門,同時經營起門房的一個小商店,收入穩定且豐厚。
然而,母親還有自己的落寞。起因是青銅峽工業園區黨工委要求轄區所有企業都要根據企業黨員情況建立黨支部。母親自然成為姑父工廠黨支部里一名在冊黨員。只是有一次母親說,廠里開黨員會大家都踴躍發言、積極表態,我也沒什么文化,也不太會說。我的組織關系在村黨支部,大家都不了解我。
我聽出了母親的在意,她一方面以黨員的身份為榮,另一方面又因為人生地不熟而心生了“坐冷板凳”的落寞。我看出了母親的落寞。
于是我說:“媽,你放心,我會讓他們都了解你的。你做過的事能稱得上一名優秀的共產黨員。”
母親呵呵一笑。
我知道母親心里是如何看重和珍惜黨員這個稱呼的,她一輩子以此身份為榮耀。
回家后,我在書櫥里找出了一本幾年前的作品集,里面有一篇文章《初心,母親手中不熄滅的薪火》,是我記錄母親幾十年如一日地守在鎮子上,在一間理發店里為鎮上敬老院里的孤寡老人免費理發,大半夜腳踏自行車到敬老院義務為臨終前的老人整理儀容。
而她做的這些贏得了周邊群眾對母親做人做事的首肯與信賴。在這些平凡的作為前面,是黨旗的引領;在這些作為的背后,是母親對初心的堅守。這些年,黨員的身份溫暖了母親的人生,母親用黨員的身份溫暖了身邊很多的人。
我把作品集拿給母親,說:“媽,你把這本書拿過去,下次支部再開會討論發言,讓你談談初心使命的時候,你就把這本書拿出來說,我也不太會說,這本書里有我兒子寫的一篇文章,是寫我當黨員做過的事。”
母親欣然接受了。我相信,這本作品集能讓母親感到欣慰!
幾天后我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電話里母親激動得像個孩子,這么多年來我從沒有在電話里聽到母親有過這樣的開懷。
我打趣道:“媽,你今天怎么這么高興?”
“今天青銅峽工業園區黨工委到廠里檢查企業黨建工作,黨工委書記看到你寫的關于我當年為人民服務的文章。大家坐在一起,宣傳委員念你寫的文章,大家好幾次鼓掌,我怪不好意思的。”母親笑著說道。
“媽,你當年做的不就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事嗎?這不就是現在所說的黨員要守初心、擔使命嗎?”
聽我解釋得有理,母親補充道:“廠里給黨工委書記介紹說,疫情嚴峻時期,工廠封控了六十天,很多工人頭發長了找不到理發的地方,我又拿出剪刀推子給工人們理發,得到了廠里領導和工友們的一致好評。書記說這就是我們身邊優秀共產黨員的典型。這就是一個人平凡中的不平凡之處。”
后來,母親受邀到青銅峽工業園區給孤寡老人理發,就像當年在鎮子上一樣。母親做了次當天活動中年齡最大的志愿者。
在母親身上我讀懂了華坪女子高中的張桂梅校長,讀懂了守衛黃海前哨開山島的王繼才夫婦,讀懂了“七一勛章”獲得者王蘭花,讀懂了公司每遇急難險重搶修任務時黨員突擊隊旗下的錚錚誓言,讀懂了一個個擁有共產黨員身份的他們和我們。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我似乎看到一億滴水在動、在匯集,向著同一條江、同一條河,他們勢必要載著一個叫作“復興號”的船在奔涌的新時代里擊水中流、浪遏飛舟。
一個支部就是一座堡壘,一名黨員就是一面旗幟。在新時代的浪潮中,我們注定要做筑巢的蟻、采蜜的蜂、劃船的槳、筑路的人。
從前,我看到母親手中不熄的薪火、不滅的信念。而今,我看到母親手里不倒的黨旗、不丟的陣地。
1994年,母親入黨時全國黨員人數5400萬。
2019年,我入黨時全國黨員人數9191.4萬。
2025年,全國黨員人數突破一億人。
且看今日,赤旗之世界,薪火之相傳!
壯哉!美矣!
作者簡介
曾紹斌,西創寧東鐵路公司工電段員工,銀川市作家協會會員。寫散文、作詩歌、練書法,愛體育、享垂釣、彈吉他。不惑之年依舊存著一股子倔強,力求面向陽光地活。